福尔摩斯东方探案: 总督助理案(7)

澳门新萄京5566com,  “只有你一个人会注意到这些细节。你的同胞们实在太不了解他们所统治的这些人了。直到我砍了他们的头以后,我才想好我计划的第三步:把你引到这儿来,因为你第一次去见麦斯威尔时我立刻就认出了你。我把他们的头调换以后,在墙上加上了‘拉斯特’这个词以及我姓名的首字母,这样它们就有了不同的意思。我知道你很快就能看到那些字。现在,我想我已经取得了最后的成功。总督让军队加强戒备,逮捕了孟加拉的很多政治首领,这一切都是在爱德华三世,所谓的国王陛下,来访前夕。”

  “我不想细说我的调查过程,华生。我通常的方法是仔细检查每一样东西,并记下屋内东西的摆放位置。我特别注意了墙上写的那些字。就像科荣勋爵所说的,‘卡里’这个词,孟加拉语的意思是嗜杀女神,而‘拉斯特’,印度语的意思是国家,大概是说要建立一个只由印度统治的独立国家。不过,有一些细节引起了我的兴趣。‘卡里’这个词的每一个音节后面都有一个点状的东西,是不熟悉的印度语符号,‘拉斯特’这个词后面有个像破折号的符号,好像这个词没有写完。也许他们还没写完就被凶手打断了。但是因为有那个小点——如果我没搞错的话——那个破折号后面看起来不像还有别的话,也不符合常见的符号书写规则。那个女神像本身是个淫秽的棒状形象,没有头,鲜血从她的喉咙处喷泻而出。她两只手上各有一个人头。两个没有头的人虔诚地跪在她的两边,形象粗野,鲜血从他们的脖子直往外冒。还有一个人,从衣着上看显然是个女性,也跪在女神身边,一副很崇拜的样子。其凶残血腥的程度让我回想起伦敦的那些案子,相比之下那些案子显得温和多了。”

  “没错,亲爱的华生。我已经注意到他们长得有点像。因此,当她父亲发现他们之间产生了爱情以后会大发雷霆。麦斯威尔夫人给我讲故事时,我就起了疑心。赫蒙是一个有地位的人,无论是对自己的家庭还是对外界,他都不可能承认自己和一个妓女罗斯·汉密尔顿私通,还生了个私生子。因此,他才怒不可遏,做出了那些举动。”

  最后这几句话让福尔摩斯打了一个寒战,因为他决不相信这会是个意外。

  拉斯特科夫笑了。“这没什么,”他说,“我们受过训练。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首先,我要跟你说的是,对那些文件我不想讨价还价,它已经去往它该去的地方。它对我的雇主来说非常重要,但对我却不值一文。麦斯威尔和汉密尔顿的死是无法避免的,他们在晚上工作完毕后又突然进入办公室,当时我正在找那份文件,被他们打断了。他们进来的时候,我藏了起来,但是他们随后开始了无休止的谈话,麦斯威尔还不时大声地谴责汉密尔顿。我不能浪费时间,当他们吵得面红耳赤的时候,我朝他们俩开了枪,起初想造成一个他杀、一个自杀的假象。后来我找到了文件。在我寻找文件时,我想到这是一次可让我平步青云的大好机会。只要我找到那份文件,我就成功了。但是,如果能让总督把他们的死当作一次针对英国的恐怖袭击的话,那我就是给我们的敌人造成了更为可怕的灾难。然后我决定,把这次谋杀伪装成一次谋财害命。”

  总督严厉地看着福尔摩斯,就好像他做错了事一样,然后他平静地说:“福尔摩斯先生,我曾向国王陛下起过誓,除了我的私人助理,我决不把那些文件透露给任何人。我得遵守誓言,您应该理解我。不过,在您调查过程中,如果您认为对我们的国家会更好的话,我会打破誓言告诉您文件的内容,但只对您一个人说。现在我能说的是,那些文件内容有关一场欧亚大陆战争的爆发,在我看来,那将是一场全人类的大悲剧。”

  “真离奇!”我说。

  福尔摩斯回答说自己知道其中可能存在的各种关系,但他现在还不能说出来,等到他认为对破案有所帮助也不会带来更多的流血事件时,他才会说。

  “因为我心里有个想法,也只是怀疑,瑞金纳德和詹姆斯并不是两兄弟。我仔细地观察过他们,从他们的骨骼和头盖骨形状来看,我怀疑他们根本没有亲缘关系。其实,是汉密尔顿脸上的某些地方触动了我,他很像一个人,但不是麦斯威尔,尽管麦斯威尔的脸表面上看确实有点像詹姆斯,也曾打动过他的妻子。回到英格兰后,我乔装打扮去了怀克·瑞森顿,那是老赫蒙的地产,也就是麦斯威尔夫人出生的地方,接着我找到了詹姆斯·汉密尔顿成长时住过的房子,现在已经成了一个被遗弃的破屋子了。几年前,他母亲在一次醉酒后发烧而死。她的住处被村里人用木板盖住了,所以还算保存得不错。一天晚上,我撬开一扇被钉住的后窗,爬进那间简陋的小屋里。我花了几个小时把那个女人的东西仔细看了一遍。东西不少,还有几百本书,这说明罗斯·汉密尔顿以前和后来完全判若两人。在她的旧橱柜的一个抽屉里还有一个小的金属盒,被衣服遮着。盒里有一小本日记,写着我希望得到的信息。其中有一篇,日期是1865年6月5日,上面写道:‘我的儿子一个星期前出生了,我给他取名为詹姆斯。他的爸爸是杰里米·赫蒙,他不愿承认这是他的孩子。’”

  “还有一件怪事,福尔摩斯先生,”总督说,“在您进麦斯威尔的办公室以前,应该让您知道。这也许是个意外,凶手在黑暗中显然是把两个受害人弄混了,他们把汉密尔顿的头放在麦斯威尔的身上,而麦斯威尔的头则放在汉密尔顿的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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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尔摩斯想起就在几个小时前,麦斯威尔夫人消失在黑夜里的情景。他们完全不知道,他们所谈论的那些事会带来难以想像的后果。

  然后,他停下来,看着福尔摩斯,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但是凶光毕露。“最后,我要解决歇洛克·福尔摩斯牎

  “福尔摩斯先生,昨晚发生了一出前所未有的悲剧,我希望上帝将您从天堂送到我们这里,就是为了帮助我们阻止更多的不幸。”

  “不幸的是,后来的事都成为历史。我立即把拉斯特科夫已死的消息告诉了总督,他就可以取消紧急状态了。那些文件正被送往目的地,我们没能把它们找回来。后来,日俄两国开战了,我们才知道他们利用那些文件达到了邪恶的目的。”

  福尔摩斯站起来,我看着他把吸完的烟斗放到盒子里去,又走到壁炉边。他站在那儿,凝视着壁炉里燃烧的余烬,说:“那个晚上我不停地做梦,华生,在梦里,我一直在想我听到的那些事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而我不知不觉地在与之搏斗。”

  “欢迎您,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他操着外国口音,从牙缝里挤出福尔摩斯的名字,“我正在等您。”

  “麦斯威尔夫人现在在哪儿?”

  最后几个字,拉斯特科夫语调激昂,简直成了假声,说完后,他动作之迅速让福尔摩斯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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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福尔摩斯说,“您得把文件里面的内容告诉我,否则会妨碍我的调查。”

福尔摩斯装扮成一个好奇的英国游客,四处闲逛。他觉得这样做,那个他想抓的人才会很轻易地发现他。当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的光线后,他看到了一些被社会遗弃的人,在这种地方这是十分常见的,其中有缺胳膊少腿的残疾人,有哑巴,还有饥民。借着昏暗的油灯光亮,他依稀能看清这座寺庙,里面充斥着骷髅和可怕的幽灵像,以及那些令人生厌的怪物神像,整座寺庙都显得粗俗而恐怖。最神圣的还是那尊无头女神的立像。福尔摩斯正出神地盯着这尊神像时,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聋哑女孩,从这堆流浪者中走出来向他行乞,还拉扯他的外套,一直把他拖到神殿后边的一棵巨大的菩提树下。黑暗中,他看到一个人坐在树下练瑜珈,一条围巾从头一直盖到腰部。那个人挥了一下手,示意福尔摩斯坐下。那个孩子拿来两盏油灯,周围终于有了些亮光。

  总督留在他的办公室里,拉弗顿中士陪福尔摩斯去了麦斯威尔的私人办公室,也就是两天前他去过的那间。现场真的很恐怖。到处都是血。两具尸体平躺着,头对着头。就像总督所说的,他们的头被调换了。此时,福尔摩斯只能想到麦斯威尔夫人,希望她的悲痛终有一天能归于平静。

  “你跳到我人力车前的那一幕给我印象很深刻,拉斯特科夫,我说真的。”

  总督回答说,他很欣赏福尔摩斯的谨慎,他说:“在我们这间办公室里,福尔摩斯先生,还发生了一件更为严重的事情,它远远超过我们所要承受的个人悲痛和损失,因为它涉及到一件国家大事。一份机密文件丢失了,里面是对一些国家重大秘密的评论意见,差不多都是我写的。只有麦斯威尔和我两个人知道。昨天下午我让他把那些文件放回原位。但现在文件并不在那里,可以确切地说,根本不在他的办公室里。”

  “拉斯特科夫向前猛冲,”福尔摩斯说,“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我向后一倒,被按到了地上,刀锋直指我的胸前,让我动弹不得。突然,我感觉到一股热流,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流血了。不过,当我抬起头,却看见拉斯特科夫的头被人砍了,从空中急速落下,我这才知道刚才滴到我身上的血是从他脖子里流出来的。一个廓尔喀人看见我被按倒在地,不假思索地手起刀落,一刀就解决了那个罪大恶极的家伙。”

  “那么我们就长话短说,”他开始说道,“今天一大早,有人发现您的朋友瑞金纳德·麦斯威尔爵士,我信任的助理,和一个英国商人詹姆斯·汉密尔顿先生一起死在他的私人办公室里。我刚从现场回来,我是在战场上流过血的人,福尔摩斯先生,但我却从没见过此等情景。他们俩都中了枪,还被砍了头。屋内一片狼藉,肯定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打斗。看起来像是一种教派性谋杀,很可能是图财害命。墙上用当地语言写了一些咒语,大概是梵语,虽然没有人知道确切的意思,但好像是说他们要向我们进攻。瑞金纳德桌子后面的那面墙上,用血画了一个淫秽女神,她双手各拿着一个人头,并用当地的文字写了‘卡里’和‘拉斯特’这两个词。卡里是犯罪凶手的女神,福尔摩斯先生,有人告诉我‘拉斯特’是国家的意思。这么卑鄙的事,我们不知道到底是谁干的,但是,如果有证据表明这是印度某些被误导的政治领袖搞的恐怖袭击,而不是什么精神失常者的荒唐行为的话,这将会使我们和印度人民的关系蒙上一层阴影。无论如何,我认为这是继科恩坡大屠杀后我们所遭到的最邪恶的一次攻击。”

  “我想这一点我们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了,因为只有拉斯特科夫一个人听到了麦斯威尔和汉密尔顿两人最后的那次谈话。事情的真相随着他们一起去了。不过,亲爱的华生,我们还算幸运,罗斯·汉密尔顿的另一篇日记写得很清楚,汉弗莱·麦斯威尔,也就是瑞金纳德的父亲,在妻子去世后也来光顾过她,从她这里得到些慰藉。当赫蒙不肯承认他的儿子,也不愿赡养她后,罗斯·汉密尔顿就去找麦斯威尔,声明他是孩子的父亲。麦斯威尔相信了她,偷偷地赡养她和孩子。”

  “在家,服用了镇静剂,有人精心地照顾她。医生担心她有可能会精神失常。”

  这时,福尔摩斯望着窗外,若有所思。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知道,华生,我也常常在想。”

  “麦斯威尔夫人,”总督平静地回答说,“可怜的女人。她半夜醒来,发现麦斯威尔不在家,就赶到了办公室,就这样走进了触目惊心的犯罪现场。她慌张地跑了出来,晕倒在一个卫兵身上,那个卫兵马上进去看了一眼,就来向我报告了。除了我的私人警卫拉弗顿以外,就是那个去接您的副官,没有别人到过那里。他学过一些本地话,基本能看懂墙上写的那些字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