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音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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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样一个女人赖丽明三年前,我隔壁搬来一家租房户。租房是一个单身女人,姓陆,大约三十来岁。人算不上漂亮,却丰满高大。小陆衣着朴实,不多言多语,每天早出晚归,但她究竟在外面做啥?隔壁邻居可说毫无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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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样一个女人

周日回家跟妈妈聊天,听妈妈讲“高音喇叭”去世了。

赖丽明

“高音喇叭”本名高凤英,是我儿时老家院子里的邻居,因为说话嗓门高,加之她本人也姓高,邻居们给她起了这个绰号。

三年前,我隔壁搬来一家租房户。租房是一个单身女人,姓陆,大约三十来岁。人算不上漂亮,却丰满高大。

“高音喇叭”个子有1米7,身形壮硕,梳着齐耳的短发,额前的刘海用一个黑色的发卡统统箍到脑后,露出一个光洁的大“奔儿篓”,一说话眼睛、眉毛都在动,脸部表情特别丰富。

小陆衣着朴实,不多言多语,每天早出晚归,但她究竟在外面做啥?隔壁邻居可说毫无知晓,只知道她有个女儿在小学,丈夫在新疆打工。

“高音喇叭”和自己男人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后来男人进城上班,她也就跟着进了城。

有一天晚上,小陆带回一个男人,一前一后进的单元。据门卫讲,那男人第二天一大早才走。单身女人晚上带回一个陌生男人,无疑惊大了婆婆大娘的眼睛。隔壁张大妈逢人便说:“像她那个年龄,那个身体的女人,咋个熬得住哦。”经张大妈这一点播,大家开始注意小陆这方面的行踪了。后来小陆又带回来过几个男人,于是人们对她在外面做啥的似乎有了一个潘然醒悟之感。往后邻居们的眼光呢,碰上小陆也是怪怪的。

她们家有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跟我同年,我们经常玩在一起。

有天晚上,左邻右舍都说小陆两天没出过门,张大妈怕出啥事,忙约了几位大妈前去敲门。门开了,小陆在家,眼睛红红的。张大妈从小陆口里得知她丈夫在新疆挖矿出了事,说很可能瘫痪。张大妈毕竟属于那种好心眼的人,对于小陆家横遭的不幸,一下就忘掉了她对小陆的成见,一个劲地劝慰小陆,“工伤事故属于天灾人祸,千万要想开点。你若再有一个闪失,你女儿就造孽了。”

由于进了城工作一直没有着落,她就去做了环卫工,每天四点多钟就扛着个大扫帚出了门,打扫完街道回来一嗓子就能喊醒全院的孩子们。

不要说,张大妈这一席话还管用,小陆渐渐停止了抽泣,抬起头,边抹眼泪边说:“谢谢!”

“几点了?!不上学啦?太阳都照到屁股啦,起起起!”

没过多久,小陆老公回来了,医生说,瘫痪排除了,但床上得躺半年。这下小陆家惨了,她前年盖房借的钱尚未还完,女儿明年又要考初中,现在老公挣不了钱,还要花大笔医疗开支。

“高音喇叭”脾气火爆,一个不高兴就骂不绝口,什么自己瞎了眼嫁了个窝囊废老公啦,孩子们一个个缺脑水没出息啦,邻居们都狗眼看人低,看不起她这个农村人啦,循环反复,不绝于耳。

客观地说,小陆还算坚强。家境的状况,她没有怨天恨地,尽管她仍然还是早出晚归,邻居们却再没见她带回过男人,尤其她对床上的老公的悉心照料,还让张大妈她们的啧啧称赞。但细心的邻居还是发现小陆现在不如刚搬来时那样丰润,眼神给人一种不可言状的苦楚。

她尤其是跟隔壁邻居女人合不来,两个人经常因为谁家的煤球多占了地方,谁家的垃圾掉在自己家门口什么的“开战”,隔壁女主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每次交锋,总是“高音喇叭”高亢的嗓音,滔滔不绝,祖宗十八代了,娘了,老子了,孩子什么什么的长句骂、短句骂交互更替,十几分钟都不会停的。

恐怕女人的心是相通的,张大妈对小陆的看法再次发生了变化。她不止一次对左邻右舍的人说:“作为一个女人,小陆也够难为自己了。她之所以走到这一步,完全是为了一个家”

对手最后总被言语上呛得只剩下流泪的份,毫无还嘴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