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今: 大长今(183)

第二十一章 大长今(1)

再阐明(5)

  “朴氏明伊,含冤受屈,被逐出宫,念其忠心,今追授为正五品尚宫;尚宫韩白荣,向者被诬以谋逆之罪,实属清白,今特加恩,追谥正四品……”

  “根本不可能的事,吃草为生的牛怎么可能中毒呢?”

  长今朗读着大王的追赠教旨,声音颤抖。大王为死者提高官爵的教旨称为追赠教旨。正四品是尚宫中的最高品级。

  率先发表意见的是提调尚宫,接着,尚酝内侍开口说道。

  狂风起处,坟头上的灰尘胡乱飞舞。不久就有草籽飞来在此扎根,形成一个翠绿色的新冢,就连暴风雨也吹不倒。没有人拔草,茁壮的杂草丛中连个落脚之处都没有,绿得耀眼。

  “他们说不是传染病,问题出在牛肉上面,万一殿下食用之后伤了龙体,那岂不糟糕?还是按他们的请求做吧,反正也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

  政浩挪开堆积的石头,挖出尸骨搬到向阳的地方。树林就在他们初次见面的松坡码头附近,距离长今当年找到地榆的向阳的岩石不远。政浩在树林里找了大半天,总算折了一枝过了季却仍然活着的山草莓,插在坟头。

  崔尚宫撅着嘴表示反对。

  他们乘船回来。从松坡码头到麻浦码头,坐在船边的长今心想,现在就算被水冲走,永无止境地漂流也无所谓了。母亲和韩尚宫的冤屈得以昭雪,虽然自己没有成为御膳房最高尚宫,然而做为一名内医女,已经得到大王和太后的高度信任,何况现在还有政浩。如果她还有什么奢望,好象会因为野心勃勃罪而遭到天谴。政浩的想法和长今不同。

  “不就是一个跟宫女逃跑的家伙胡言乱语吗,我们有必要这么做吗?再说了,这名内医女以前就曾经试图加害过殿下。”

  “没想到你会因为这种事被带到义禁府。虽然同在王宫,我却全然不知道,直到你被释放出来。简直太狼狈了。”

  “试图加害殿下,你说的是不是长今啊?”

  “殿下不是很快就下旨了吗?我不是也安然无恙地被释放出来了?”

  “是的。”

  “仅是这样还不能让我安心!王宫的确是是非莫测之地,对吗?”

  “听说长今去济州又回来了,我已经很惊讶了,怎么又变成内医女了?这孩子什么时候当上内医女的?”

  政浩认为,长今动不动就遭到诬告而被带走,也许是身份卑微的缘故。政浩一直以为区别身份没有任何意义,而且非常愚蠢。从出生到现在,身为两班贵族的他第一次认识到贵族之外的人们要在世俗风波中忍受如此的折磨和煎熬。如果不是长今,他一辈子都不会明白这个道理。

  提调尚宫瞪大了眼睛,但是崔尚宫不置可否,详细的内容她也不知道,最近她几乎不怎么和提调尚宫说话。

  即便她是贵族,未必就能避开所有的风波,但至少要比现在安全得多。如果有可能,他真想动用一切可能的手段,为长今包上一层保护膜,使世界上任何人都不敢触摸她。但他想不出这样的办法,贵族与贱民之间是不能通婚的。不,就算成了婚,他也不能赋予长今贵族的身份和地位。即使那样做了,也是非法的行为。

  “总之,我们不能置之不理。这是大王的食物,你想草率行事闯祸吗?”

  他一直都为这样的想法而困扰,当他接到大殿急召御医的通知时,他感觉时机已经到来。当时,御医和值班医官正好在敬嫔朴氏的住处,不在内医院。

  “那么,让谁吃比较合适呢?”

  政浩先把自己的意见禀告大王,然后等待大王的指示。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那孩子的医术我也了解。不过,这件事要是传扬出去,内医院岂不是要乱套吗?”

  “谁?”

  “如果说先王创造了医女制度的骨架,那么殿下则赋予医女制度以血肉。如果医女仍像从前那样经常出入宴会,那她们分明就是卖笑的妓女,哪里还是行医的医女呢。如果殿下再犹豫不决,那医女制度究竟何时才能成型,并为国家的医学发展做出贡献呢?”

  提调尚宫话音刚落,吴兼护轮流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高声问道。

  “你说得有道理,但在我们国家,有两样东西不可能朝夕而改之。即身份高低有别,男女内外有别。”

  “要摆上御膳桌的食物,除了御膳房的最高尚宫,谁还有资格承担这个责任呢?”

  “可现在御医和值班医官都不在位。”

  “我?那么多人不用,非要我这个最高尚宫来做这种事,你心里才痛快吗?”

  “是吗?如果副提调坚持这样,那就让内医女给寡人医治吧。”

  “怎么了?你害怕了?”

  之所以这么容易应承,也是大王太过痛苦的缘故。大王的老毛病褥疮又犯了,既不能躺,也不能靠,只能坐着,难受得要命。只要能减轻痛苦,就算是鬼他也情愿托付。

  “我怕什么?”

  看见长今进入大殿,政浩静静地离开了。为了让长今集中精力给大王看病,他觉得自己还是回避得好。尚酝内侍也在大殿,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他会采取措施的。

  “你是不是害怕吃出病来?如果是这样,那你刚才说的又算怎么回事?”

  政浩一走,长今感觉自己就像被丢弃在公共墓地里一样。室内光线暗淡,大王的表情比光线更加晦涩,静得令人窒息。脱去龙袍和翼善冠的大王松弛下来了,与其说是大王,倒不如说这是个男人。

  “不是害怕。我只是觉得有悖最高尚宫的身份,所以我才这么说。”

  除了政浩,长今从来没有给其他男人看过病,何况现在面对的是大王的龙体。长今突然被一种奇怪而愚蠢的想法所困扰,男人的构造好象都跟女人完全相反。

  “你不用担心,这样只会抬高你的身份。”